历经波折,助贫困夫妻找回孩子

2018年09月30日17:50 来源:都市情缘 作者:朱海鹰

  我一晃就在《都市情缘》栏目做了编导10年之久,用领导的话来说就是拍摄了10年的小人物的一地鸡毛。说实话再也没有了当初刚进单位时的激情,那些所谓的情怀在这些一地鸡毛的故事里早已慢慢逝去。虽说很多次成功调解了当事人的各种纠纷,有母女矛盾,有父子矛盾,兄弟姐妹之间的矛盾,邻里之间的纠葛等,很多时间调解完他们的矛盾,一期节目也算圆满结束了,那一刻的心情只是我圆满地拍摄好了而已,并没有过多的职业成就感。

  然而最近制作的一期节目,却让我许久不曾有过的职业价值观再次涌上了心头,这种感觉真的如沐春风般美好。

  8月8日,新余市的赵先生打来求助电话,说自己妻子在6月22日因为走投无路,把年仅9个月大发着高烧的儿子丢弃在江西省儿童医院,因为当时身上只有200块钱,根本没有办法办理入院手续,而答应好借钱给她儿子治病的亲戚等她到南昌后都反悔了。最后万般无奈,妻子刘女士心想把儿子丢在医院,医生总不会不管吧?于是把儿子放在病友的一张床上,撒谎说上洗手间,就离开了。

  回到家,赵先生夫妻俩一夜无眠,记挂儿子的他们第二天就匆匆从新余赶到南昌,到省儿童医院询问才得知医院当晚就有人报警,墩子塘派出所接警,具体儿子去了哪家医院叫他们去墩子塘派出所询问。夫妻俩立刻到了墩子塘派出所打听,值班民警告诉这对夫妻,孩子已经送往南昌市社会福利院了。赵先生的妻子做完笔录之后,又赶到南昌市社会福利院打听,无奈当时福利院已经下班,两夫妻为了省住宿费,又连夜赶回新余。

  由于夫妻俩实在是拿不出钱给儿子治病,而儿子一个巨细胞病毒感染就已经让他们家负债累累,担心最后把儿子接回家,儿子就会没命,心里想着在福利院的话,儿子一定会是安好的,抱着这样的想法,夫妇俩一直没有去把孩子接回家。

  8月3日,赵先生思念儿子如潮,于是再次来到福利院寻找儿子。在福利院的行政办公室,赵先生把自己和儿子的资料都留了下来,工作人员说会很快和他联系的,但是一直没有联系,于是赵先生给我们打来了求助电话。

  我第一时间和赵先生联系,无奈他的电话无法接通,直到8月15日才接通。8月16日,夫妻俩来到南昌和我汇合。我首先陪同他们找到墩子塘派出所了解情况,派出所的民警告诉我们,他妻子涉嫌构成遗弃罪,要留下来接受调查。从没有出过远门见过世面的赵先生此刻被吓着了,担心妻子会被判刑坐牢之类,于是我们陪同他赶往南昌市社会福利院。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告知哪里送来的小孩就由哪里接走,墩子塘派出所送来的就由墩子塘派出所来接走。我们又返回墩子塘派出所,此时已经下班,她的妻子也还在接受调查,等到好晚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,说东湖区公安分局法制科的工作人员回话说,刘女士没有构成遗弃罪,那一刻,赵先生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。

  第二天我们再次来到派出所,希望派出所的工作人员陪同我们去接孩子,但是遭到拒绝,说这不是他们份内的事情,于是我们又前往福利院。福利院说既然不构成遗弃罪,那就按程序走,孩子先做亲子鉴定,必须由派出所的民警带去做,我们又来到派出所,派出所还是拒绝,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。最后派出所和福利院沟通好,孩子由福利院带出来做亲子鉴定,亲子鉴定的费用当事人自己出,而这笔费用对赵先生夫妻俩也算是天价。

  我们联系江西省神州司法鉴定中心,这里做司法鉴定费用是1200元一个人,他们一家三口的费用是3600。我们和鉴定中心负责人沟通后,鉴定中心决定免费为他们一家三口做鉴定,且会加快出鉴定结果。赵先生夫妻俩听后一个劲和我说谢谢,夫妻俩说谢谢时的神情让我看着有点心酸。

  5天后,结果出来了,毫无疑问他们是孩子的生物学父母。我们谢过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,立刻赶到福利院,夫妻俩心想这下终于可以把孩子接回家了吧。然而拿着结果到福利院后,福利院说还差派出所开具的证明,没有他们的证明,孩子还是没法接走。两家单位相当于杠上了,电话里头沟通也是水火不相容,殃及的还是这对夫妇俩。

  其实我最初也和派出所争吵了几句,总感觉他们不作为,然而后来我知道大家都是按规章制度办事,也就释怀了。最后我跑到派出所和所长沟通,所长立马开具了证明,还请我们在他们单位食堂吃饭,称呼我为记者妹妹,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再和他沟通。一旁的赵先生看在眼里,出派出所后赵先生说朱记者,这回没有你们电视台帮忙的话,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要回自己的儿子。我拿着派出所开具的证明,所有的手续都齐全了,心想这次总可以把孩子接回家了吧。

  然而回到福利院已经是中午1点,福利院是下班时间,我们就在那里等着,1点30到了上班时间,福利院仍然没有一个工作人员上班,每一个办公室的门都是关着的。1点45还是如此。这时候我想到《都市现场》的“聚焦放管服”特别节目,于是叫摄像把这种情况录制了下来。

  1点50分,有一个工作人员进来,看见我们拍摄,立马反应过来,电话通知各个科室,这才陆陆续续有人上班。而一直和我对接的业务科那个工作人员却迟迟不出现,这个科的其他工作人员到市里开会去了。40分钟后,这个工作人员赶回来,没有任何的解释,然而此时却没有了之前的硬气,说话也是唯唯诺诺的,她此时给出一个理由说要院长签字,院长今天不在,要我们明天再来。我问院长是开会去了还是怎么回事?她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。我们去问副院长,副院长说院长去开会了。听到这样的结果,我们决定第二天再来福利院接孩子,可出门5分钟不到,那个业务科的工作人员给赵先生打来电话,说叫我们返回福利院去接孩子,说副院长签字就好了。

  我们决定硬气一回,故意不去接,但是把我们的对话录下来,心想着在“聚焦放管服”栏目播出。

  第二天上午,对方又迫不及待地打来电话叫我们去孩子,相比之前,态度完全是180度的大转变。赵先生激动地说,他们是怕了你们电视台的采访。

  最后我们陪同赵先生夫妇俩把孩子接了出来。接到孩子的那一刻,夫妻俩喜极而泣,一个劲对我说谢谢。

  把他们一家三口送回新余老家,11个月大的儿子到家中立马笑得咯咯响,全家人看着都乐开了花。而我们也确实看到了他们家的清贫,用一贫如洗来形容是一点也不为过。

  我们连他们家一口水都没喝,拍摄完就立马往南昌赶。回来时,45岁的赵先生一个劲搓手低头和我说谢谢,说恩情记在心中,有机会一定要来感谢我。我看着他眼中噙满了泪水,他使劲忍着不掉下来,那一刻我对这个男人真的是充满了同情,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的,以后不要做傻事,这次买了教训。他回答说纵使生活再苦再难,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。

  回南昌的路上,我的心情无比的好。4天的时间拍摄一期节目,这是工作10年来的第一次,那一刻感觉自己救了一家人一般。赵先生夫妇俩为了延续香火,42岁高龄生下这个儿子,全家都宝贝得不得了,哪里料到会遗弃儿子呢?然而最初福利院和派出所一口咬定他们遗弃,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,甚至不顾形象地和两个部门怒怼,最后一波三折帮赵先生夫妇俩要回了2个月不见的儿子。结局是夫妇俩感激不尽且不说,我和那个派出所的所长都以兄妹相称了,久违已久的职业成绩感油然而生。